于永軍
①
春風(fēng)拂過，苦菜花開。那一株株可愛的小精靈，穿著綠裙，挺著脖頸，揚(yáng)著金黃色的笑臉，盡情地炫耀著自己的快樂。
清香彌漫，那似乎帶著苦味的感覺頓時(shí)讓我想起家鄉(xiāng)漫山遍野滿溝滿坡的苦菜，想起那剜到母親簍子里的或擇洗干凈放在菜板上的葉綠根白的苦菜。那是遠(yuǎn)遠(yuǎn)近近的記憶，那是深深淺淺的記憶。
②
我生長在“
瓜菜代”
的代，野菜、草根、樹皮、樹葉、酒糟渣、觀音土，凡是能充饑的東西，都“
勇敢”
地作過“
穿腸過”
的實(shí)驗(yàn)�？�
菜讓我記憶深刻，不只是因?yàn)樗︻B強(qiáng)，有土的地方就能生長；也不只是因?yàn)樗耐昝婪?!--[if gte vml 1]>
獻(xiàn)，根葉莖都能吃；更可貴的是，別的野菜過了季節(jié)就成了草，它卻一枝獨(dú)秀，過了春茬還有秋茬，鮮嫩時(shí)曬干，冬天用水一泡照樣能吃。
③1962
的大三十，我們一家五口人吃不起餃子，父母只能用干苦菜插渣(
做菜豆腐，老家方言叫“
插渣”)
。除夕早上，娘泡上了半鍋干苦菜，又泡了半碗留待來春做種子的黃豆。傍晚，當(dāng)家家戶戶響起刀剁案板聲，娘剁苦菜，爹磨豆，做了一鍋
苦菜渣。那飄著清香的尤物，饞得我們兄弟幾個(gè)口水直流。大夜，一家人圍坐土炕上，每人盛了一大碗。那渣吃到嘴里，苦中有香，香中稍苦，對長肚子里罕見油水的孩子來說，那感覺著實(shí)美不可言。
④
這樣的記憶留存了好些。1974
秋，我參軍了，就要離開父母
了。娘問我想吃什么，我說，最想吃苦菜渣。可惜，這個(gè)時(shí)候苦菜太少了。無心的一句話，娘卻上了心。第二天，晚飯時(shí)分，炕上放著一小盆苦菜渣。原來，頭天夜里，娘就泡上了黃豆，翌日一大清早便拎著簍子出了門，滿山坡里尋苦菜。弟弟告訴我，為了這頓苦菜渣，娘整整在坡里找了一大上午，溝溝坎坎尋遍了，兩只小裹腳都磨起了泡。那天娘催促我趁熱吃、多吃點(diǎn)，而我，筷子還沒有動(dòng)
，淚水便盈滿了眼眶。
⑤
軍旅生涯三十多載，一兩度黃花開。妹妹告訴我，打我參軍之后，每當(dāng)苦菜花開，娘都要上坡去剜苦菜，泡豆子插渣。如此，有好幾次，老家有人到濟(jì)南，娘還專門央人給我?guī)б淮衫從亍?br />⑥
有一三月，又是苦菜花開時(shí)，領(lǐng)導(dǎo)特批讓我回家看看，我想給娘一個(gè)驚喜，事先沒有打電話。不承想，一到村口，大老遠(yuǎn)看見娘站在那兒張望。我不解地問娘，您在這兒等誰？娘說，在等你。我說，您怎么知道我今日回來？娘說，這兩天我左眼一直跳，尋思著你該回來了，好幾天都上這兒望望，沒想到你還真的回來了，夜來(
方言：昨天)
還讓你嫂子插了苦菜渣呢！
⑦
娘活了八
十又四歲，找早逝的父親去了。
⑧
苦菜花又開了。娘啊，您在哪里？
15
．結(jié)合全文，簡要說說作者寫了對苦菜花“遠(yuǎn)遠(yuǎn)近近、深深淺淺”的哪些記憶。（4
分）
16．第一段劃橫線的句子屬于什么描寫，請賞析。
（4分）
17
．第③段最后一句話說“那感覺著實(shí)美不可言”，“那感覺”具體指什么？作者為什么這么說？
（
4
分）
18
．請分析第⑧段中畫線句子在文中的作用。
（
5
分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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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
4
①“瓜菜代”時(shí)期吃野菜特別是苦菜的深刻記憶；（1
分）②夜飯一家人吃苦菜渣的美好記憶；（1
分）③參軍離家吃苦菜渣的感動(dòng)記憶；（1
分）④軍旅期間回家探親，娘做好苦菜盼我回家的驚喜記憶。（1
分）
一點(diǎn)
1
分，意思對即可
16
4
景物描寫（或環(huán)境描寫）1
分，運(yùn)用比喻（1
分）和擬人（1
分）的手法，形象生動(dòng)寫出了春風(fēng)吹拂下的金黃色苦菜的美麗與可愛。（1
分）
一點(diǎn)
1
分。
17
4
“那感覺”指苦菜渣吃到嘴里，苦中有香，香中稍苦的感覺（1分），作者這樣說是因?yàn)椋孩賹﹂L肚子里罕見油水的孩子來說，這飄著清香的尤物確實(shí)好吃（1分）；②同時(shí)，在那樣疾餓貧苦的代，父母親自為我們做苦菜渣，父母的關(guān)心與愛溫暖了我們的心田，日子雖苦猶甜。（2分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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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
5
(1)
內(nèi)容上
，暗示又是一苦菜花開，可母親已不在了（1
分），由花及人，升華了（表達(dá)了）對母親的摯愛和緬懷之情（1
分）。
(2)
結(jié)構(gòu)上
，照應(yīng)題目，收束全文。(1
分)
(3)
表達(dá)形式上，最后一句以問句（1
分）收
尾，激人深思，回味悠長，委婉含蓄地表達(dá)了文章的主旨（委婉含蓄地表達(dá)了對母親的思念之情）（1
分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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